405 邪修说，人都是要死的

风声簌簌，天光渐暗。

就在两千五百多人休息结束，准备再次启程的时候，有人突然发现，密林上空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。

“将军，快看，那里有人！”

亲卫第一时间提醒。

明游击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密林上空七八丈的地方，悬浮着一道人影，在逆光下，看不清脸。

“人都是要死的，与其死在岁月的手中，不如死在邪修的手中。

至少，邪修会记得你们的惨叫声！”

话音落下，密林上空那道人影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散了。

犹如一滴淡墨融入清水，身形扭曲，模糊，蔓延到空气中，最后与天光融为一体，消失不见。

两千五百多人仰着头，愣在原地，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。

有人张着嘴，有人握着刀，有人正要迈步，有人还在回味刚才那句话。

他们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，那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
那个声音，那个人影，似一场集体幻觉。

明游击最先反应过来，他的三角眼猛地收缩，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
嘴唇张开，正要喊出戒备两个字，突然，他的瞳孔开始剧烈地颤抖，视野竟然在分裂。

他看见自己对面那个亲卫的嘴巴动了动，整张脸，毫无征兆地就那么裂开了。

从正中心出现一条细如发丝的缝，然后那条缝沿着眉骨往下蔓延，经过鼻梁，经过人中，经过下巴，一直延伸到喉结。

整个过程很慢，慢到明游击可以看清那条裂缝边缘是如何一寸一寸地扩大的，不疾不徐，不深不浅。

亲卫的两半脸开始向外错开，一只眼睛随着左半张脸朝左移，另一只眼睛随着右半张脸朝右移。

两只眼睛中间的距离越来越大，逐渐露出皮肤下的肉芽。

很快，整个头颅裂成了两半，左右两半分别往两边倾倒，露出中间整齐的断面。

颅骨，脑膜，灰白色的脑组织，血管，全部被一刀切开了，每一层的纹理都清晰可见。

明游击的瞳孔骤然放大，本能地想转头，想看看其他人是否也

遭遇了同样的变故。

可脖子刚转了不到一寸，便看见左右两侧的士兵正在以相同的速度裂开。

有人正张着嘴，裂痕从他张开的嘴中间穿过，将他的上下颚分开，舌头从中间劈成两半，断面整齐，能看到舌肌的纹理和血管的横截面。

有人正握着刀，裂痕从他握刀的手掌开始，沿着手腕，小臂，上臂蔓延，一直到肩膀，脖颈，头颅，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分割他的身体。

有人正迈步，一条腿已经抬起来了，裂痕从脚底开始，沿着脚踝，小腿，膝盖，大腿往上爬。

明游击想喊，想拔刀，想逃跑，想闭上眼。

可他什么都做不了，因为他的身体也在裂。

从头顶开始，沿着鼻梁，沿着嘴唇……沿着肚脐，沿着耻骨，整具身体在缓慢地，均匀地，不可逆转地分成两半。

一个眨眼的时间，两千五百多具身体，裂成五千多个半片，如一排被翻开的书页，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密林的地面上。

每一具分裂的身体之间，都隔着一段均匀的，大约一指宽的距离。

所有身体的断面都朝上，风从那些断面之间穿过，发出高低不同的哨音，似一首无声的，只属于这个傍晚的安魂曲。

……

夜色渐浓，暗紫色的天光逐渐与惨白色的天光融合。

天空之上，被定住的黑色身影与白色身影旁，缓缓出现一个人影。

“快半刻钟过去了，还没有人来救你们吗？”

曹笔面无表情地开口，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二人。

黑色身影看着曹笔，问道：“所以，你没在第一时间对我们动手，就是为了看看，我们背后是否还有人？”

曹笔瞥了一眼西象府的方向，淡淡道：“杀两个是杀，杀两万个也是杀。

若是能够一次性杀个痛快，久等片刻，又有何妨？”

白色身影闻言，心惊胆颤道：“你就不怕遇到比你更强的？”

曹笔嘴角微掀，抬头望天，似有所思道：“怕！当然怕！

可是，这世间，有许多事，不是怕就能够解决的。”

“在你们动手

前，我就害怕！

我怕这场战争会波及无辜，让许多人死于非命。

于是，我想凭借一己之力，阻止这场战争！”

“可是，我千算万算，终究还是没算过你们。

纵有些许力气，也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。”

顿了顿，语气低沉了些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就让战争爆发，让杀戮蔓延。

让死亡平等地降临到每个人身上。

普通百姓也好，拥有非凡之力的存在也罢，全都卷进来吧。”

黑色身影察觉到令人窒息的杀意，颤声道：“是我们错了，我们……”

曹笔当即打断道：“不！你们没有错！错的是我！

作为一个邪修，明明应该肆无忌惮的杀戮，却为了一丝人性，妄图与你们博弈。

我简直是蚍蜉撼树，不自量力。”

“现在，我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定位，知道自己该做什么，所以……抛开对错，让杀戮绽放吧！”

白色身影意识到，今日难逃一死，强压下恐惧，沉声道：“曹气驭，你纵为千境，也并非无敌。

若是你执意要与这天下为敌，我等今日，便是你之明日。”

曹笔闻言，咧嘴一笑道：“那不劳烦你们操心了，明日之事，明日再说。

今日杀掉你们，我至少可以看见明日的夕阳。

而你们的夕阳，将永远定格在今日。”

“曹气驭，今日之事，确实是我等有错在先，咎由自取。

我身上有几缕王朝龙气，也是此次我等出手的缘由。

所谓，身死百欲灭，一念起阴间。

我愿意将身上所有的东西，全部赠给您，只求您杀身不斩魂，给我一丝转世的机会。”

黑色身影看着曹笔的笑容，知道对方远比展现出来的还要强大，不然，绝不可能这般行事。

这等存在，哪怕放在山中，也是老怪物级别的。

别说没人敢招惹，就是招惹，也绝不会结死仇。

如今，自己彻底触怒了对方，绝无幸存的可能。

与其穷尽一切寻找生机，不如求个稳妥的来世。